纽都然•杜门的诗

(12首)

 
上帝
 
在沉重的时光中我们看到
蜘蛛在我们的心脏间行走
他在蛛网上设置障碍
他在最后的节点署名
 
当我们再次呼吸
我们的各个部位被从蛛网上分开
我们变得微不足道
 
假如我们慢慢地靠近他
我们的手瞬间收回
假如他看到我们饮用水
他又突然转头离去
 
时间是一条蛇
 
 
世界的一半是水
 
在恰如其分的地方今天园主和仙女再次相遇
古老的漫步给我奇异的机缘
我看到了世界的一半是水
 
我俯下身啜饮扔在我手掌的欢笑
你的脸庞正在爱上我
你的手掌是无数的鸟
 
我看到你如同孩童奔跑般愉悦
你亲吻我额头上花瓣形的伤疤
每个字母写下的都是热烈的病
 
我打开我自己如同你在云中听到的
自从你身体中的镜子反射着我的眼神
我打扮自己如同你看到的样子
 
当故事结束后眼角的皱纹生出
云朵的脸庞也变老,推动着蕾丝的窗帘
大山是展开的双手,雾气是其他的东西
 
 
让我们一起把天空撑起
 
难道没有摩天大厦上的霓虹灯闪耀
就不能把闪电平均照射在你的路上
照在猫身上,照在鳄鱼身上,照在街上,照在草地上,这一切对人类不可能吗
 
我们的内心总是会回到星辰上,那被人认为的碎片
难道这不是一个永不分离的理由,哪怕是最遥远的
 
你的皮肤上闪耀着黄白相间的衣衫
从魔法和欢乐,所有的美好之物,带给离散的人
 
 
我们有自己的天空
——胡安·米罗说:用造型和颜色
 
从一个梦进入另一个梦
一扇门打开又关上
星辰切开来,天使又缝上
用一根云朵中藏的看不见的针
 
我们有自己的天空
眼睛是帆船,睫毛是翅膀
在惊鸿一瞥中我们开始飞翔
 
我们在练习欢笑的形式
生活本身就是一种反抗
 
 
神秘的河
 
那是飞鸟穿过
或者云朵跳舞
表面是被霜覆盖的玻璃
 
听着!声音正在月亮花园建造他们的桥梁;在昨天和明天之间,从词语到乐队。声音有他们的位置——在水中,在树上;在空间被纪录成电台音波。我们拥有能力,但不去倾听。但是假如我们愿意听到,我们没必要刻意去听。
 
城市在长高
黄色流成了船舶
鸟群撞到了窗户
 
这座城市热爱他的云朵,但是云朵不是这个故事中的坏蛋。也不是太阳,虽然太阳打开白天。难道太阳的微笑也有声音?
 
彩色玻璃的爱被修复
在等待风的曲调
纸船鼓翼飞上屋顶
 
 
古老的茶壶
 
我把从你的根部撕下的玫瑰跟街道混合
玫瑰不再是玫瑰,道路被大大缩短
一朵小小花蕾伴着我的渴望在沉坠
我是一片带有血丝的红色茶叶
我的爱人!
 
妈妈把我的嫩芽包起来,把我塞进了屋子里
在窗户中用颤抖的声音浸泡我,以罗勒装饰
妈妈,给我糖,抚摸我,让房子把我啜饮
 
我从街道离开,我是霜冻的花瓣,我的汗珠劳累
我把我的思念带走,有点空虚,完全分开
我是小小的屋顶小小的门廊,我是一朵被撕裂的玫瑰
永远不再!
 
妈妈为我抖掉尘土,把我卷起塞进胸中
再次用文字和谣曲,让我昏睡三天三夜
把我放到人生中妈妈就在你的眼前
在我的内部传导更广大的世界
 
 
定居在湖上的天空
 
天空定居在湖上
云朵如同飞毯飘过
我们准备踏上月亮
我们的路途是围绕月亮的舞蹈
沿途泛起水雾和时光
 
沙沙作响的氢裙在飘荡
从我们的头顶和身边穿过
前方就是破晓
我们在伸展或者被伸展
从肉桂到蓝色来自钻石来自蜂群
全世界都在闪闪发光
我们回身看到地球的绸缎
那是恩赐我们的大地和花园
 
我们是在学习种植:光
 
 
半圆人生
 
为了搜寻失去的线条
以一段弯曲的人生
我跟自己交易
从盐水中我建造围墙到大海
离我两间房子只有一步之遥
 
我变得一贫如洗却雕出真正的城堡
我把死亡在我的右眼埋葬
我无法适应大地上的生活
 
我饮用魔幻的水然后我开始游泳
所以我的意识变得日益支离破碎
 
为了写下消失的线条
我得到被诅咒的爱情
我成为了变形的午夜
我跟文字的垃圾交欢
 
我在纺织棉线的网格
我没有打断我画的任何人
凡是被我碰触的都是伤痕
 
在巨大的半圆形天空上
抵达大海深处爱的孤岛
 
所以我的人生永远都只是半圆形
 
 
以色彩纺织天空
 
从爱人的头发捕捉每一个早晨和日落
红色和光线在其间循环
 
因为每一枝箭都从黎明射出
夜晚从中午一直织出欢乐
从忧伤到夜晚,对面都是一张脸
 
每个人都知道分享是神圣的
如果树叶和誓言不会腐朽
那么死亡就成一座绿色的花园
上天的奖赏是无限的
 
人们都从滚烫的水中蒸发到天空的脸上
把天空画成蓝色,天空就开始下雨
种植树的人是无限的
 
有的人爱雨,而另一些人不知道如何去爱
 
 
爱人的气息洒满房间
 
搜寻我们的头发是没用的
在一段乱七八糟的爱情中
轻触我们的身体
一个细胞一个细胞
我们渴望地对视着
 
设置好相见的闹钟
千万声的时间度过
 
搜集从前的爱人气息非常不易
我们的爱洒满了整个房间
 
 
万物的能力
 
假如眼睛的颜色变化,光和花会相撞
假如没有眼睛,那就只有存在
变化在自己变化
 
假如没有耳朵就让叶子独自作响
只有声音存在,回声等着大山
 
香气渴望被吸入感知
神圣的名字就是名誉
 
人类是世界中的灵长
她是增加的价值
每一个人的天赋
都是同样的爱恋
 
 
伊斯坦布尔的脚步
 

 
我放弃达达尼尔的咽喉
我自己从中间的马尔马拉苏醒
现在卡在了伊斯坦布尔
 
从不能通过的大海
海豚流入我的路上
它是一条鱼还是一个诗人
或者我最初的爱人
 
我了解城市的爱恋
从纠结到分手都在海湾
所以当我来到贝伊奥卢
在我的包袱中是一个古老的孩童
 

 
抛开那所有的琐事
我把爱置于绣花的手扶椅中
狭窄的学生宿舍中
 
其他母亲的孩子
混合着我从远方带来的河水
他们是朋友还是敌人
或者是我曾经认识的外国人?
 
我爱男人如同爱女人
把颜色改变为他们适当的名称
喂养猫咪,听着狗吠
那玫瑰可以微笑一整个冬天
 

 
我在黑色的屋中过着五彩的生活
从马茨卡到土奈尔非常漫长
我用过往的钢铁建造船舶
从法提赫的脚步
一座城市走向人类的第一步
 
注:贝伊奥卢、马茨卡、土奈尔、法提赫都是伊斯坦布尔的城区名。
 
(曹谁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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